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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19-11-29   来源:宝鸡日报

  宝鸡人不喜矫情,性格憨直,说话直截了当。但在称谓方面却颇为讲究、在意礼数:夫妻之间很少直呼其名,对长辈要用尊称,对晚辈有爱称,平辈兄弟姊妹之间有亲近之称。在生活节奏日益加快的今天,更需要我们对身边人好好说话,而好好说话,正是从一句句温情有礼的称谓开始。父辈们已经在称谓常识方面做出了榜样,我们不妨采撷、学习一二。

  你爸把你妈叫啥哩?

  “我家有三个‘宝勤’,我爷叫‘宝勤’,我奶叫‘宝勤’,我大伯也叫‘宝勤’。”高新区钓渭镇一个小男孩这样介绍家庭成员,令人忍俊不禁。外地人可能听不懂,但宝鸡人却明白,其实只有小男孩的大伯叫“宝勤”,爷爷奶奶称呼彼此时,用长子的名字代称,故而一家子出现三个“宝勤”的叫法。

  宝鸡人直率,在农村地区,“太太”“爱人”“老公”这些词叫起来听起来都有点别扭、不舒服。称呼别人的妻子通常叫作“(那)家媳妇”“谁的婆娘”,称呼别人的丈夫为“谁她老汉”“家掌柜”等。夫妻之间称呼或用孩子名字进行代称,或丈夫叫自己的妻子为“娃他娘”“屋里的”“老伴”等,妻子称呼丈夫为“他爹”“当家的”“掌柜的”等。当然,有时候也会拖长声音叫“哎——”“喂——”,有时候甚至啥也不叫,只是一个动作、一个眼神,或者一种语气,全靠默契。

  宝鸡民俗博物馆特邀顾问李福蔚说,过去老一辈宝鸡人颇为在意“名讳”,“名讳”就是称呼别人时要有所避讳,有时直接称呼别人的名字是不礼貌、不尊重的。父母可以直接称呼子女的名字,但不能直接称呼父兄或伴侣的名字,在这种既亲近又要有所避讳的心理下,就出现了两口子之间称呼对方时使用孩子名字的现象。

  当然,有些家庭有独特称呼,比如有人把自家妻子称为“烧火的”,强调其烧火做饭的家庭分工;把自家丈夫称为“耙耙子”,突出其为家里奋斗挣钱的角色。有人在外人面前提起伴侣时,把丈夫叫“我屋短命鬼”,把妻子叫“我屋木气婆娘”,其实这种称呼并非贬低自己伴侣之意,而是一种亲近又自谦的叫法,类似于古人在外人面前提及配偶时所说的“愚夫”“拙荆”。

  在宝鸡农村,许多孩子和年轻人不知道父母叔伯的名字,因为日常生活中不能直接称呼长辈名字。爷爷奶奶大伯大舅叫惯了,问及长辈的名字,孩子和年轻人大多不知道。所以,外地人要到村里去找个人不容易,仅靠问名字并不好找,如果搞清楚这个人的家庭关系就容易得多,如“德贵叔他大儿”“老张家二儿媳妇”等。

  “有时,公公婆婆喊儿媳妇,也会用孙儿名字来代替。儿媳妇喊公公婆婆为阿公、阿家。”凤翔县横水镇人宋娟说。为何要把婆婆叫阿家?这要从“姑”这个字说起,姑的字义中就有“丈夫的母亲”这一意思。我市民俗学者王应玺在《西府方言》里写道:“阿家即阿姑,古音‘姑’读‘家’,汉代班昭被称曹大姑即曹大家,可知阿家为古语,西府地区称阿公、阿家不但文雅,还带有羌戎少数民族遗韵(音)。”

  不论是夫妻之间互称孩子名字,还是儿媳妇称婆婆为阿家,其实都是一种爱称。内敛敦厚的宝鸡人不习惯“亲爱的”这种亲昵的表达,而是用一些更生活化的称呼,由此产生种种趣味。

  宝鸡话里的“爸爸”不是爸

  一个宝鸡娃说:“爸,我中午到我爸爸屋里吃饭去了。”听到这句话,外地人可能会发愣:难道爸和爸爸不是一个人?事实上,宝鸡娃用方言喊爸时指的是父亲,喊“爸爸”(读二声)时指自己的亲叔父,确实不是同一个人。

  宝鸡人对父辈的称谓颇有意思:大(读二声)、爹、爸都是指父亲;二爸、三爸、碎(小)爸、爸爸都指的是叔父;父亲的堂弟,或其他远亲兄弟,则被加上名字称为“某某爸”,如“福让爸”“德勤爸”等。

  宝鸡人口中的“我大”指自己的父亲。王应玺在著作中提出:“大”原本是少数民族语,古羌族人呼父为大。六朝以后,由于民族融合,千陇地区为民族杂居之地,故有称父为大,相沿成习。古时称父为大人,后来父母均称为大人。旧时社会上亦有张大、王大等尊称。诚如王应玺所说,如今,依然能听到宝鸡人用“大”称呼自己和别人的父亲,如“我大和福贵他大赶集去了”,意为自己父亲和福贵父亲一起去赶集了。

  生于上世纪60年代的凤县人张林把父亲叫爹,而张林的子女则把张林叫爸,爹这个称呼多用于老一辈宝鸡人口语中。李福蔚认为,宝鸡人称父为爹,是民族融合形成的语言现象,爹最早是游牧民族使用的称呼。过去,宝鸡地处农耕经济和游牧经济的交界地带,爹这个称呼便被引入宝鸡人生活中。

  西府娃口中“二爸”“三爸”等“爸爸们”,其实彰显着亲叔侄间的亲厚关系,透露着一种牢固的家族意识。这意味着父亲的兄弟和父亲一样,在家庭中有重要地位,西府娃要像尊重自己的父亲一样尊重二爸、三爸和碎爸。二爸三爸碎爸安排的活儿要好好干,他们的教诲要认真听,也要像孝敬自己的父亲一样孝敬他们。当然,这也意味着,伯父叔父对侄子侄女承担着一定的养育教育责任,要像爱护自己的孩子一样爱护他们。

  排行加爸用来称呼父亲的亲兄弟,而名字加爸是指较为疏远的父辈亲戚,亲疏远近已经分明。既然叔父的意思被二爸三爸这种称呼代替了,那宝鸡人口中的叔指的又是谁?岐山人刘波说:“叔用在比自己父亲小,但没有亲戚关系的人身上,是一种礼貌性称呼。”

  宝鸡地区是周礼发祥之地,人们明事讲礼的风气自古有之。二爸、三爸和爸爸这种称呼,可以看出宝鸡人对家庭宗族的看重,认为兄弟家庭之间要团结、亲近;同时,更彰显着人爱人的暖意。亲人之间相助相爱的情义,往往从一句温暖的称呼开始。

  巴爷、先后、挑担说的谁?

  宝鸡人称谓中有许多有趣的称呼:老年妇女叫“拉婆”,姊妹的丈夫叫“挑担”,祖爷爷祖奶奶叫作“巴爷”“巴婆”,妯娌叫“先后”,舅妈叫作“妗子”……有些称呼与普通话中的称呼差别较大,为什么要这样称呼,我们不妨向老一辈宝鸡人和民俗学者请教。

  陈仓区70多岁的陈有利老人说:“祖父是一个书面语,我们口语称呼曾祖父时叫‘巴爷’。”问及为何要叫巴爷,陈有利也不明所以。李福蔚猜测,巴字原有蛇的意思,人们祖辈之间的关系就像一条长长的蛇,祖、父、子一串串相连,形成族系,绵延不绝。从这一字义出发,出现了巴爷这一说法。当然方言称呼形成有许多原因,比如多民族、多地方的语言融合,转音、谐音等。

  “你先后在屋里么?”在西府地区,先后指的是妯娌,兄妻弟妻合称为“先后”,即嫂子与弟媳的关系。为啥叫先后?两位女子先后嫁入一家之门,分别为兄妻、弟妻,所以称先后。其实,先后是一个有历史的称呼,唐朝人颜师古注《汉书·郊祀志》时有这么一句:“孟康曰:兄弟妻相谓先后。”“先后”这个称呼早已有之,西府人至今将其保留在日常用语中,可见其古雅。

  “挑担”这个称呼也颇为有趣,指的是姐夫与妹夫之间的关系,即书面语里的“连襟”。陈有利认为,过去宝鸡人以农耕生活为主,大部分时间与土地、农业工具打交道。扁担是人们生活中常用的劳动工具,用来挑水、挑粮。挑担子的多为男子,姊妹丈夫之间的关系就像扁担的两端,两姊妹就像是连接两端的担子。这样来看,把姐夫妹夫的关系称为挑担,十分形象。

  除过巴爷、先后、挑担等称呼,宝鸡地区还有一些带有比喻色彩的称呼,比如把虐待非亲生子女的后妈叫“姚婆”,是拿舜的继母姚婆做比喻。再比如把太阳叫“日头爷”或“爷婆”,农作物生长离不开阳光,为表达对太阳的敬畏之情,将其尊称为爷婆。这些称呼背后,或是有趣的生活习俗,或是与先贤有关的故事,或是先祖们的智慧结晶,值得玩味。

  长辈咋样称呼小娃娃?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一方人有其特有脾气和性格。在宝鸡地区有一个有趣现象,老人对儿女说话时常常是严肃、冷峻的,透着一种严于律家的家长范儿,而转身面对孙子孙女时,瞬间变成笑容满面的“老小孩”,一口一个“牛牛娃”“崽娃子”“幺女儿”“乖蛋蛋”“羔儿”。尤其是男性老人更是如此,在面对儿女和孙儿时瞬间“变脸”。

  80后凤县人张涵回忆:“小时候,奶奶常把我哥哥喊作‘杠杠’,意思是顶门杠,含有要顶起家庭门楣的期望,把我喊作‘羔儿’,意思是可爱的小羊羔。”长大后,张涵一直在外地工作生活,每次回乡探望奶奶,奶奶拉着张涵的手,依然“羔儿羔儿”地称呼着,亲昵地问着:“羔儿,在外面好着没?我羔儿越来越好看啦。”让人倍感亲情的温暖。

  凤翔小伙刘军说,他小时候被爷爷奶奶叫作“牛牛娃”,老人哄自己吃饭时,会念:“我牛牛娃胖手手、端碗碗、拿勺勺(读作‘shuoshuo’),吃面面、啃馍馍、长个个……”显得格外亲昵。老人对小娃娃说话时,会情不自禁地对与娃娃有关的一切事物进行温柔化处理和可爱化加工,叠字叠词频频现身。衣裳变成了“袄袄”,吃饭变成了“吃菜菜”“吃饭饭”“喝汤汤”……

  七旬老人李德有对待子女是一位“严父”,对待孙子是“娃娃老汉”。他解释说:“子女和孙子孙女都疼爱,疼爱的方式不一样。作为父亲,希望子女做人做事有规矩,严厉一点能起到警示规范的效果。小娃娃尚小,多呵护多疼爱是人之常情,更何况人越老越爱小,看到孙子孙女可爱的样子,心里头就是个喜欢。”

  西府人重视后代,娃娃对于老人来说,是千金不换的家庭至宝,怎么爱称都不为过。如今,宝鸡许多农村老人来到城市,年轻人忙于工作,老人在家帮助子女带孩子。他们嘴里依然在不停地念叨着“牛牛娃”“乖蛋蛋”,一个个称呼显示出了地方风情,更是一个家庭代代延续的爱之暖情。

责任编辑:谢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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